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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的牛 行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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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长着一张甜美的大饼脸。梳难看的马尾。她总穿个酒红色的小熊T恤,突然蹦蹦跳跳的出现了。
很多年以前,我还在学校的一个初秋夜晚,她静静的来到自习室找我,拎着牛奶和甜麦圈。我们爬上主楼的十七层,默默的聊天。下面是北师大那片泛着冷白色亮光的篮球场,说起自己即将面对的那些事情,不禁黯然。我说我会记住这样的夜晚,我说我将来也许会离开这里。她说了些让我开心的话。可现在细细回忆起来的时候,她说的什么,我早都忘了。
这个人现在还在北京,我怀念的家,没有这里这么湛蓝明媚的天空,却模糊而温暖。
我倏的一声逃离了那个我熟悉的惨烈世界,不知她,和这个世界交手的这些年来,是否,光彩依旧。
我有一个朋友,明天即将踏上归程。当一个人在某个地方不得志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寻找其他的出口。所以他前两天跟我说起马上要离开的时候,我一丁点也不觉得意外。
第一次见到他,在杜伊斯堡的一个羽毛球馆,这个偶尔说英文的瘦小男生,跟我凑混双。他十足的技术型打法总是吊的对方满场飞奔,打中了会狡诘却天真的笑。我猜他生活中一定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后来留了msn,他的名字是翻译成英文在用中文读出来的发音,让我猜了好久。可,我们是不是,真的都有隐匿自己的向往呢?
每次遇到德国人和他说话,他都会无措的看着我。后来了解了,也就主动去帮他解围。至今扔不理解,他在德国呆的这一年半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
我有一个朋友,有着等待盛开的梦想。
第一次见到他,在刚来德国没几个月的一节人机课上。抓着面包和咖啡的他迟到半个小时,满面的金黄色胡须消瘦的脸庞,我冲身边的中国同学脱口而出,呀,雪那瑞。他和蔼的微笑然后冲大家hallo,身后是巨大的登山背包。
仿佛一夜之间我们熟络起来,彼时我用我的破烂德语勉强交流。在即将答辩的前一天我们连续工作到深夜,他的破车被锁到车库里,他在初秋的夜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家。第二天微笑的告诉我这种感觉很棒,虽然答辩时已经明显的思维混乱用德语句式讲英文。每次讲到未来,他总是睁着淡蓝色的大眼睛看我说,他要去柏林,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可每次我见到消瘦的身影和那个硕大的登山背包,总觉得十分虚幻。
我常常夸他德语好,因为他家在汉诺威,那是德国普通话的家乡。每每他都会得意的仰起头,用更加标准的普通话说,我说的就是标准德语。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过客。
也不知道是他们见证了我的,还是我见证了他们的生活。
又要搬家了,半年。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自己安定安静下来。迁徙,在这个夏天即将过去的日子里,在无比崩溃做毕业设计的日子里。学生处的老师来信一次一次的劝我继续住下去,甚至到搬出去之前都有机会延长房屋合同的。
可我心意已决。于是,如孩子般倔强。
虽然前途未卜,却并不紧张,茫茫无尽的寻找和之后要酸背痛的担当。
于是,我居然势单影孤的找到了好多房子。居然还有德国小别墅
也许不久后,我真的会在Essen最美丽的湖边,在那个梦境般的地方。
寄人篱下。
摄于2008年8月19日 雨后的傍晚21点10分
也许Eckenberg让我怀念的 只有这一片深蓝
我病了。
第一次在夏天的日子感冒发烧。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昏天黑地的做梦,梦里全是姥姥。醒来发觉自己头沉沉的,心却被掏空了
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心一下子抽搐起来
然后打手机,果然,都在医院!妈说,情况很不好。妈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抽噎的挂掉电话
晚点的时候,我和妈开始对着视频头流泪
我自私的不想回去,真的不愿面对那样的情形
那个陪伴我整个童年的人 被折磨然后不舍的离去
人 真的 卑贱如尘埃么?
心情差到极点。。。抓了个人陪我去Badeneysee,看夕阳涂成金色的河流和山谷
想哭,却完全没有力气
成熟的已经很少像年少时那样难以控制心绪了
这次却是完全的无力,那个积极的阳光的无限优秀的我 瞬间被击溃
在河边的时候 对着天地许下心愿
一路走好吧 像master乌龟那样
溶化在天地里 散落在空气里
世界会变成另外的样子。
说说近况。。。
最近,从水深火热的打工生活中解脱出来,第二天就跳上了开往巴黎的大巴。5天日光下的别样生活,象做了一场甜腻的梦,醒来的时候依然笑着舔舔嘴唇无尽回味。
最近,中国在遭受劫难。哭,然后捐款
毕业设计选题目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们。这种无法停息的疼痛,让我疯狂的想做义肢和轮椅。。。联系上德国这个行业最好的公司,压力满满的开始写提案,希望我成功吧。。。
最近,第二次这么近的生活在足球的节日里,德国最终走到了决赛,街头满目是飘扬的德国旗。在这个没有阿根廷的足球盛宴里,那些木讷冰冷的德国人让我又一次有无尽骄傲和疯狂的冲动。希望,他们成功。。。
如果这是自己的国家,我会一生追随。bestimmt
最近的将来,7月中开始毕业设计,戒打工戒旅行戒一切疯狂的活动。我要安定坚忍的度过未来的半年,加油。
谢谢小筑同学的关注,给我留个地址吧。有空寄PC给你
旅行并不激动人心 却因为和老友在一起
无限精彩
聊故人聊八卦聊爱情聊生命 没完没了
那个左右还没长对称的年纪
那些还在为一张齐达内的球星卡摔门的日子
那些还能手挽手去肯德基上自习的中午
那些偷偷摸摸讨论男生的回家路上
那些拼命欢笑偶尔忧伤的中学时光
居然在十年后 在欧洲的温暖阳光里
像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被娓娓道来
在穿流不息的时光中 神采飞扬
拿着lonely planet走在街上,轻易的融入了柏林成百上千的背包客里。满街的涂鸦,从地铁站到商铺门牌,都描绘的极其精致优美,也有些如泣如诉的讲述着什么。这种柏林才有的市井却美好的东西,让我着迷。
通往犹太人博物馆路上的涂鸦,被涂在一面完整的墙上,栏杆后面的男孩,眼睛无助而空洞。
沿着路标,一路找到犹太人博物馆,这个号称建筑设计史上结构主义典范的作品,很低调的矗立着。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微光,据设计师说它会随时间的流逝不断氧化颜色变深。不规则的尖锐线条将外墙割裂开来,那段犹太人残酷辛酸的历史以这种方式被浓缩其中。看到穿着绿色制服的德国警察在博物馆前面来回踱步,想象着纳粹那个残忍的非人时代,就好像这个支离破碎的建筑一样,让时空有点交错,让人们有点心酸。
其实犹太人博物馆的标牌也是倾斜着树立在地上的,让人在一瞬间错乱的分不清正斜。
走进去,长长的排队买票的孩子们,不过2.5欧的学生票买的并不心疼。存包的时候,我问那个JJ能否带相机进去,她很nice的说,带着吧,别开闪光就行。于是真的很庆幸能记录里面的一切。外墙上不规则的分隔线条是室内的窗,透出不规则的微光,在这种空洞的近乎压抑的空间里,展示着犹太人在德国近2000年的历史。
上了半层楼,看到一个可以左转的通道,牌子上写着“记忆的虚无”,经过很空旷诡异的大厅,终于看到震撼的“虚无”,几十米的垂直空间和十几米的狭长地面,铺满了这样大大小小的金属人脸,每个都睁着眼睛张大嘴巴,似在呐喊却无法出声。层层叠叠的铺过去,人踩着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发出金属间碰撞的尖锐响声,让人感到阵阵冰冷和恐怖。尽头没有窗没有灯光而是一片黑暗,于是我踩了两脚就掉头离开了,不想走进黑暗里更不想再直视那些等待救赎的脸孔。
透过犹太博物馆的窗,看到外面那个割裂的世界
和那个穿制服的纳粹警察;)
波兰设计师Daniel Libeskind把这个建筑叫做between the lines,整体造型来源于一个扭曲残破的大卫星,这是将其切割后解构重组的形式,也隐喻着犹太人最终悲惨的命运。
其实在德国也踩过很多地方了,工业商业极发达的城市,浪漫的小村庄,一望无际的河流和麦田。却从来没有像见到柏林这样亲切,站在东柏林的布兰登堡门前,看到国会大厦上四个飘扬的德国旗帜,错落的犹太人纪念碑,第一眼就让我想起北京的样子。很多人说柏林大而破落,经济不景气失业率高,这里的人讲着奇怪口音的德语却高傲的扬着鼻子走路。可这一切丝毫不影响我对这个城市的向往。就像走在菩提树大街这条柏林最繁华的林荫大道上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洪堡大学-这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母校,安静的坐落在嘈杂和喧嚣中。就像柏林很多的外国人,同性恋,红灯区,光头党,却是欧洲最安全和包容性最强的城市之一。才发觉原来这才是柏林本来的样子,曾经溶化掉社会主义的地方,让一切矛盾和谐共存的地方,允许无数的文化在这里交融碰撞的地方。
海神喷泉,Neptunbrunnen,1891。其中女性的形象象征莱茵河,易北河,奥得河和威西塞河等河流。南部的建筑是1860年建造的红色市政厅,柏林的市长和议会办公室就位于这座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内。
其实难得见到柏林的蓝天,总觉得柏林就是黑白的灰色的冬天的,却发觉灿烂的柏林也同样的迷人
东柏林的交通灯,西柏林的不是酱紫的~
火车开往社会主义…
离火车站很近的幽静之地,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建筑师事务所之手柏林真的是历史和现代结合的产物
以上,献给那片我怀念的天空。
告别上一个生活状态一个月的时候,我回来了
这个我思念的地方,用我的话说,这里是我在德国的家
申请到新的学生宿舍,周围的邻居大都长着恐怖分子的模样土人摩人阿拉伯人
偶尔跑到公共厨房,用听不懂的蹩脚德语交流,于是又开始不安分的找学生处申请换宿舍。。。
每天白天做很多事见很多人 晚上跑回来常常做很多梦
有天津的家北京的寝室汉堡的公司却没有这里
半个月后,我将完成现在的论文答辩
四个月后,我将开始学生时代最后的毕业设计
生活又枯燥又美好的被安排在日历本上面
我的2008,我的学生生涯,就这样即将尘埃落定。
Sabine, Wanjo, Dan, Wolfgang, Jan, Bjoern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我本以为我会开心的飞奔回家。面对多少次相聚分离,我本以为我已经修炼到能淡定的面对一切。可我还是怅然若失,有飚泪的冲动,也不知道怎样走到的地铁站。
和老板say goodbye的时候,他流露出一点点挽留,更无比关心我毕业后的日子。Bjoern还是继续给我加油,代表大家送我一本汉堡的风景手册,希望我记住这几个月在汉堡的日子。我想,这段艰辛美好的生活就画上了句号。一个行程结束了,又要踏上一个崭新的旅程。
Bjoern,面试我那个哥们,1.96m,只穿黑色和只用黑色马克笔的德国摇滚青年,简单粗暴。他GF似乎更加朋克,脸上穿很多环。可他设计很强悍的,绝对对得起120欧的时新。对我也无限严格,让我看到自己身上很多不足的东西。可再过几年,我一定比你强~
Jan, 这个家伙居然姓莱温斯基,德国电信手机设计专家。手绘暴牛,出方案的时候从不参考任何资料,方案却很少很牛叉,是很少出招但招招致命型的。有个三岁的可爱儿子和干枯的非美女老婆。
Wolfgang, 俺们可爱的老板,圣诞节的时候准备了很多厨房用品给我们抽奖当礼物,我得到一个压蒜器送给俺妈了。中文会说你好谢谢对不起没关系,曾经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中文太神奇了,对不起的Qi和没关系的Xi居然不是一样的。。。我汗死了,顿时无语。
Wanjo,刚毕业2年的小哥们,没啥经验,也和我一样常常充当勤杂工的角色。人像绵羊一样温顺,可能跟他4岁时候父亲去世被妈妈养大有关,常常跑来跟我聊天,无比钦佩崇拜我在德国生活的勇气。虽然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
Sabine,公司唯一的女designer,长相大于实际年龄。我跟她做的第一个项目,人无比nice要求却一点也不低自愿加班到十一二点,but,,,i'm not this type.最后一天我做了一盘寿司拿到公司,她就一直打听到底怎么做的。从这点看来她还是女生滴。。。
Till,拍照那天他病了。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哥们,2个女孩的父亲,会教我怎么用微波炉,怎么用车床,教我Rhino和Photoshop的小招,告诉我汉堡哪里好吃哪里好玩,叫我感冒一定去看病,看我喷漆给我找口罩的那种人。这样亲的人不是用来远远的欣赏而是可以嫁掉的那种。我真心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Fadoua,秘书,很可爱喜欢吃方便面的女孩,有极帅无比的当医生的BF。哎~羡慕死我了
告别几个月的实习生活,即将回到Essen,那里是在德国的家。不知道这几个月,那里是不是变成了另外的样子,或许我自己,也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样子。